《誰做的雪人不對?》-看見在對與錯以外的視界

2026-01-31

搶抹布事件

雯雯去年剛上幼兒園的小班,學校的一切對她而言,都感到好奇與期待。

向來只在家中與家人相處,雖然父母在她上幼兒園前就已經透過閱讀或帶到各種團體參加活動去經驗社會化秩序,但對雯雯來說,從未正式一個人單獨去適應一個全新且陌生的團體規矩,更是一大全新的挑戰。

上學才第二天,雯雯就在學校爆發了抹布事件。

回家後,雯雯難過地跟家人說了整個歷程。

原來是,用完午餐後,老師規定每張桌子都要擦乾淨,

而雯雯跟她同桌的雅雅因為搶抹布而一陣喧嘩,引起老師的注意。

雯雯說:「是我先拿的!」

雅雅說:「是我先拿的!」

老師A的做法是,去叫來老師B、老師C、膳食阿姨、清潔阿伯,這四個人當證人,來說他們看到的是誰先拿到抹布的。

「膳食阿姨說她沒注意到,她不曉得是誰先拿的。」 雯雯說:「清潔阿伯說是雅雅先拿的, 可是明明是我先拿的!」

這一場抹布事件,教室恍然變成刑堂,現場有兩位嫌疑犯,以及四位證人,相繼來作證誰對誰錯。

雯雯始終認為是自己先拿的。

這一場審判下,在證人們的相繼作證下,雯雯成為犯錯的一方。她因為手腳慢而成為錯誤的一方。

家人帶雯雯來聽貓管家說故事時,活動結束後,跟貓管家聊起這件事,即使距離事件發生已經有一段時間,雯雯依然意難平。

雯雯雙手緊握,眼眶微紅:「明明是我先拿的!」 

我完全可以理解雯雯的意難平,但整件事彷彿羅生門,看來得時光倒轉,或有監視器才能調出真相。

但貓管家試著跟雯雯聊這件事,我們能否先不要將焦點放在「 單一的對錯」 上,而是試著拉高視野的高度,去觀看整件事的全貌,會不會有其他的可能性。

站在高處看事情

我請雯雯跟我一起做一件事。 

我在地上放了六個小人偶,我請雯雯排一下位置,當時她站在哪,雅雅站在哪,她們是在那裡搶抹布的,以及老師們、清潔阿伯站在哪個位置。

位置大概擺出來了,是在教室外的洗手台,掃地阿伯在不遠處的空地上處理垃圾。而老師們都在別的地方處理照顧其他孩子。

接著我搬出兩張小凳子,我站在其中一張小凳子上,雯雯站在另外一張小凳子上。

我說,

「 雯雯,事情有三種可能性,妳低頭看,

一個可能是,真的是雅雅先拿的,而妳沒注意到雅雅先拿,妳會不會當下也有點分心呢?(雯雯聳聳肩,表示她也搞不清楚了)

一個可能是,真的是妳先拿的,但因為老師都還要照顧其他同學,所以他們也無法真正第一時間知道是誰先拿的。(雯雯開始委屈了,表示那為什麼要說是她錯?)

一個可能是,妳們兩個都是同時拿的。(雯雯說,可是阿伯說他看見是雅雅先拿的。)

貓管家說,因為被東西遮蔽住視線,因為角度的問題,阿伯看過去的方向的確容易是先看見雅雅,而不是妳。」

最後,我說,

「 雯雯,妳有發現嗎?光是一個拿抹布的動作,就可以有3種可能, 甚至更多可能。

因為每個人觀看的角度不同,所以看見的畫面也不同。

老師很忙,所以他們沒有時間來好好處理這件事,只能用很迅速地誰先拿誰慢拿來決定對錯,

或老師只能單純地用他們對你們兩個小孩的『感覺』跟『印象』來判斷誰對誰錯,

清潔阿伯站的位置讓他有時間差或中間有東西阻擋著,所以在判斷上,只能用阿伯個人的肉眼直覺來做出結果,

又會不會其實廚房阿姨有看見什麼,但她選擇說自己看不清楚呢?

因為有太多種版本的可能性,如果我們很執著且單一地去在乎誰對誰錯,卻反而讓我們看不見事情真正凸顯的問題所在。」

雯雯一聽,好像明白了什麼,一顆原本充滿怒氣的心也稍微舒緩了不少。

貓管家說,「聽妳的形容,抹布的數量並不足以一個小孩一塊,則容易造成紛爭。一個是教室內的抹布數量補齊到一人一塊,一個是老師跟同學們事先講好大家使用抹布的順序,譬如你們是一張桌子兩位同學使用一塊抹布,那是不是要規定好今天是誰擦桌子,明天換誰擦桌子呢?」這是從環境/空間/設施等物體條件來解決問題,另一,貓管家想關心的是,「在兩人一起拿到抹布的當下,為什麼妳選擇不要放手?聽起來是雯雯有一股氣在,不想放手對嗎?」

雯雯點點頭。

貓管家又嘗試著問:「當下跟雅雅搶抹布的時候,妳明明知道不可以搶抹布,但妳還是這裡有一股氣,這股氣讓妳很生氣, 很不想放手對嗎?」貓管家摸摸胸口的位置。

雯雯點點頭,摸摸自己的胸口,「對, 這裡有一股氣。」

好幾次的活動從旁觀察下來,貓管家發現雯雯是只要嘗試跟她講清楚道理,梳理清楚前因後果,雯雯就能好好接受的孩子。即使她才四歲而已。但貓管家也發現,雯雯每次與其他小孩發生紛爭時,往往都是有「一股氣」讓她選擇繼續僵持下去。

雯雯知道不可以搶抹布,她很清楚這樣是不對的,但受到那一股氣的影響,而選擇讓自己僵持不下。

這次的搶抹布事件,讓人覺得比較需要關心的是,雯雯的那一股氣從何而來,以及又該如何宣洩。

試想,若我們很單一地將抹布事件區分為對與錯,我們會不會就錯過機會,去看見一個孩子內在真正的需求是什麼。

以及我們可以提供孩子什麼樣的協助?當日後發生類似的事件時,孩子能有什麼樣的能力來支持自己面對?

若我們很單一地將事件區分為對與錯,我們會不會就錯過機會,去看見一個生命內在真正的需求是什麼。
若我們很單一地將事件區分為對與錯,我們會不會就錯過機會,去看見一個生命內在真正的需求是什麼。

誰做的雪人不對? 

貓管家忽然想起昨天剛從另一個場合說完故事,背包裡面還裝著前一天的故事繪本《誰做的雪人不對?》。

我跟雯雯說:「這裡有一本我昨天跟一群孩子說過的故事,我覺得很適合現在的妳,妳想聽聽嗎?」

雯雯點點頭,眼中出現我一貫認識她的光芒,聽故事時就會閃閃發光的眼神。

那是一對好朋友的故事,兔子和青蛙是好朋友,這一天一覺醒來,發現外頭下雪了。

兔子很興奮地拉著青蛙一起來玩雪,玩著玩著,它們決定來堆雪人。

但兩人開始爭執起來了,青蛙說兔子做的不是雪人,雪人怎麼會有長長的耳朵,

兔子也說青蛙做的根本不是雪人,而應該叫做雪蛙,

爭執不下的兩人,決定去找大熊奶奶來評比誰做的雪人才是對的⋯⋯

大熊奶奶看了青蛙跟兔子各自做的雪人後,居然說:「都是對的。」

兔子跟青蛙還問:「妳到底有沒有看過真正做錯的雪人呀?」

大熊奶奶呵呵笑說:「有啊,我看過的還不只一個呢!小時候,每年冬天,我都會在我家的花園做雪人。」

後來,在大熊奶奶的陪伴下,青蛙、兔子跟大熊奶奶三人都一起做了各自的雪人⋯⋯


雯雯聽完故事後說:「對耶!青蛙的雪人跟他長得很像喔!哈哈!兔子的雪人就是兔子的雪人!大熊奶奶的也是大熊奶奶的雪人!」聽起來好像繞口令,但其實雯雯的話就是最直搗核心。每個人都是站在自己的觀點看待事情,每個人所呈現出的樣貌都是自己的眼、自己的心、自己的想像所綜合交織、所看見的視界。
雯雯聽完故事後說:「對耶!青蛙的雪人跟他長得很像喔!哈哈!兔子的雪人就是兔子的雪人!大熊奶奶的也是大熊奶奶的雪人!」聽起來好像繞口令,但其實雯雯的話就是最直搗核心。每個人都是站在自己的觀點看待事情,每個人所呈現出的樣貌都是自己的眼、自己的心、自己的想像所綜合交織、所看見的視界。

誰的雪人是對的?誰的雪人是錯的?真正的對錯很重要嗎?

雯雯聽完故事後說:「對耶!青蛙的雪人跟他長得很像喔!哈哈!兔子的雪人就是兔子的雪人!大熊奶奶的也是大熊奶奶的雪人!」聽起來好像繞口令,但其實雯雯的話就是最直搗核心-

每個人都是站在自己的觀點看待事情,每個人所呈現出的樣貌都是自己的眼、自己的心、自己的想像所綜合交織、所看見的視界。


如果我們只著眼在對錯上,我們會不會錯過了更重要的東西呢?

最後,我拋下這個問題,讓雯雯好好地想一想。


大熊奶奶與青蛙、兔子並肩走著,是整個故事難能可貴的小心機,與兒童並肩前進,是一種平等地位的宣示,亦是開啟後續大熊奶奶與青蛙/兔子兩位兒童對話的可能性。於此亦能看見大熊奶奶即使作為一個長者,也能好好傾聽兩位兒童紛爭的同理心。
大熊奶奶與青蛙、兔子並肩走著,是整個故事難能可貴的小心機,與兒童並肩前進,是一種平等地位的宣示,亦是開啟後續大熊奶奶與青蛙/兔子兩位兒童對話的可能性。於此亦能看見大熊奶奶即使作為一個長者,也能好好傾聽兩位兒童紛爭的同理心。
大熊奶奶呵呵笑說:「有啊,我看過的還不只一個呢!小時候,每年冬天,我都會在我家的花園做雪人。」孩子是讓每個大人去重新回顧自己內在小孩的契機,亦如大熊奶奶回憶自己童年的堆雪人記憶,當你去接受自己有不完美或有更多可能性的同時,你才可能長出一顆包容多元的心。
大熊奶奶呵呵笑說:「有啊,我看過的還不只一個呢!小時候,每年冬天,我都會在我家的花園做雪人。」孩子是讓每個大人去重新回顧自己內在小孩的契機,亦如大熊奶奶回憶自己童年的堆雪人記憶,當你去接受自己有不完美或有更多可能性的同時,你才可能長出一顆包容多元的心。

當我們跳脫對與錯的凝視,

而嘗試將目光的焦點拉高或擴大視線範圍,我們所看見的,會不會有更不一樣的風景呢!

一如13世紀詩人魯米 (Rumi) 曾寫道:「在對與錯之外,有一個領域。我會在那裏與你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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