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男孩》:男孩蛻變成人之路。「抱歉,爸爸,你必須去領便當⋯⋯」

普遍的父親跟母親的生理差異是,父親的體力、身形都較母親來得屬於強勢發展的一方。
所以,在孩子的成長過程中,多數父親能跟孩子互動的行為或遊戲,如在遊行隊伍中,能把孩子舉得高高的,好讓孩子看得見更遠的視野;如飛高高的遊戲,讓孩子變成一台飛機,咻咻咻飛來飛去;如把孩子舉起來, 讓孩子的雙手跟雙腳各自抵住自己的雙手跟雙腳,還能前後搖晃,刺激孩子的前庭覺。相較於生理女性母親的力氣,多數生理男性父親能跟孩子進行比較多需要力氣跟體力的互動遊戲。
也由於演化的過程,父親往往被設定為男主外,出外狩獵的角色。需要具有一定的攻擊性,才能確保家人有食物可吃。在父親的陪伴下,一個孩子的成長過程中,體驗到攻擊的必要性,背後有著自保與生存的需求。
無論在現今複雜的社會演變下,家庭型態更加多元,性別氣質的確認更加細緻,縱然我們不再用狹隘的二元對立,男與女,父親與母親,男主外女主內,來看待一個家庭的組成與影響力,然而童話故事背後所蘊含的往往是人類最初始的想像與渴望, 從童話故事的原型,可以從中一窺人類成長的心理需求。
《聖誕男孩》採用的是劇中劇的表現方式。在平安夜,三個孩子的爸爸必須外出工作,顯然是個單親家庭,他們的母親因故離世了。父親拜託姨婆來照顧他們。睡前,姨婆說了個故事給孩子們聽。這個故事就是關於一個被離世母親取名為「小聖誕」,本名為尼古拉斯的小男孩。
尼古拉斯和爸爸相依為命尼古拉斯,住在芬蘭森林裡的小木屋。從第一幕,父子在森林遇見熊,父親要他快跑,要一個人留下來跟熊單打獨鬥開始,就可以看出父子之間的情感,也能夠看出父親的勇氣。
在父親的形象刻畫上,尼古拉斯的父親是很典型的男性,強壯高大,做著粗活,當孩子遇到危險或生存遭到威脅時,第一個跳出來用攻擊行為擊退或殲滅對方,無論對象是一隻大熊, 或是一隻小老鼠。當他們家出現老鼠時,父親說的是,牠會吃掉我們家的食物。
當父親因為必須讓家裡的生計改善好轉,而選擇接受國王的邀約,前往陌生且充滿未知危險的北方國度,尋找名為希望的寶物。未見父親返回,尼可拉斯無意間發現母親遺留下的精靈村地圖,選擇也跟著踏上旅程。這趟尋父之旅。
名為尋父之旅,實則是一趟尼古拉斯的「轉大人」 之旅。
雖然從一開始就沒有出現任何母親的身影,卻可以從父子的對話中依稀得知這位母親的形象-善良、溫柔、浪漫、內心有著堅定的信念。母親始終相信著精靈村的傳說。也可以發現父親的形象裡頭,也含有妻子的影響力。父親受到妻子的影響,也始終相信著精靈村傳說這樣浪漫的想像。
尼古拉斯的這趟旅程,其實已經不需要勇氣,因為他的父親已經在成長過程中用一個有勇氣的身影為他打了基底;而他也不需要溫柔與善良,因為母親即使已經離世,卻依然可見這樣的影響力。我們可以說,尼古拉斯本身就是一個有安全感的孩子,這來自於父母親的澆灌,但,尼古拉斯到底為什麼要踏上旅程呢?
編劇將這個追尋的物品定調為「信念」。尼古拉斯追尋的是「信念」。而這也是攸關著他能否「轉大人」。
來照顧尼古拉斯的姨婆,嘲諷地說著母親相信精靈村的傳說是愚蠢的;
村莊裡的婆婆,用一種相信那些傳說是不切實際的口吻奉勸著尼古拉斯;
這些都是一再挑戰與動搖尼古拉斯信念的言語 ⋯⋯
當父親不在,而精靈村又只存在於口說與回憶之中,看不見也摸不著,唯一能見證的人唯有自己。
若要獲得成長的果實,這條路無法由他人言說,只能靠自己胼手胝足。這趟旅程必須由自己去完成。這樣的收穫才是真切,亦才能轉化為豐沃自身精神與靈魂的養料。
當尼古拉斯找到父親時 ,才發現自己的父親居然是綁架精靈兒童的成員之一。
這是尼古拉斯所面臨的第二個信念挑戰-為了國王的獎勵,需要犧牲內心的良知?
而這個挑戰的對象,不僅是向來為權威形象的父親,更是那一群人高馬大的獵人們。
尼古拉斯在這裡展現了無畏的勇氣,如電影一開頭的父親為了他,願意隻身面對大熊的威脅。於此,尼古拉斯經歷了第二次的蛻變。
尼古拉斯為了拯救精靈兒童,捍衛心中的良知,即使這個良知仍幼小如昔日的他仍待呵護,昔日的大熊如眼前人高馬大的獵人們。
孩子是看著父母親的背影長大的,昔日父親的無畏大熊,成了他今日捍衛信念的底氣。沒有過去的父親,哪能成就此時此刻充滿勇氣的尼古拉斯。
然而,父親終究良心覺醒,兩人帶著精靈兒童要逃離,將精靈兒童送回精靈村的途中,父親不幸墜入懸崖。
有句話值得咀嚼,當尼古拉斯一行人騎著閃電(麋鹿)、拉著載著父親的雪橇,父親說了句話-
「我會拖累你的。」
最終,尼古拉斯的麋鹿要橫越懸崖,代價就是擺脫父親的雪橇,父親墜入懸崖。
有人會問,為什麼父親一定要領便當呢?
記得曾有個長輩說過一句話,令自己印象深刻,也時而提醒自己-「大人不在,小孩就會長大了啊~」
那陣子,自己接手了某份工作,而身為主管的長輩卻鮮少出現,幾乎是全權交給貓管家自己來處理。當這位主管級的長輩久久出現一次時,他則是幽幽地說著-「大人不在,小孩就會長大了啊~」
迄今,仍記得那位長輩說這句話時的雲淡風輕,也感恩這位長輩的「不在」,讓自己被迫成長了。
這個「不在」可以是實體上的消失,可以是暫時性的,如電影前頭的父子分離。也或如電影後半中尼古拉斯的父親那般,是一種永久的死亡。
又或是哲學性的「不在」,並非真實不在,而是如何做到讓孩子有「存在」的感受。
在孩子成長的過程中,做為父母,「領便當」是一種時時刻刻要準備好的心態。
父母領便當,孩子就會有擔當。
前提也是,我們在前頭滋養了孩子多少足以讓他蛻變的養分?
是如尼古拉斯母親留給他的善良?還是父親留給他的勇氣呢?
遙望未來,我們又留給自己孩子什麼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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